大清康熙十七年,八月的湖南衡州府依旧沉浸在酷暑之中,街头巷尾的百姓和巡逻的士兵都避开了烈日,不敢露面,唯恐被毒日晒伤。尤其是在中午,太阳炙烤大地,炎热的气息几乎让人无法喘息。在衡州府的中央,有一座雄伟的府邸,这座原本是府衙的建筑,如今由于里面居住的是一位尊贵的身份,早已被重新装修得极为豪华。如今,它不再是普通的府衙,而是皇帝的住所。而此时住在这座府邸中的主人,却因病痛和酷热的折磨而极为虚弱。
在府内的一间宽敞正房内,房外大门的门头上悬挂着一块匾额,匾额上刻着“乾清宫”三个大字。房间里,一张宽大的床榻上,躺着一位花白头发的老者。虽然连日的病痛令他看起来愈发消瘦和虚弱,但他那种曾经的威严和英气依然未曾完全消失。老者身边有几位随侍的太医和仆人,他强忍着身体的不适,语气严肃地说道:“来人,传大学士夏国相前来。”几名随侍者连忙出去了,不一会儿,一名穿着紫色官服的中年男子进入房中,恭敬地回应:“皇上,微臣有何事能效劳?”老者缓缓开口:“前方的战况如何,我军到底打到哪了?”夏国相一时语塞,不知该如何回应,只好吞吞吐吐地说:“回禀皇上,战事一切顺利,清军已被困住,无法再动弹。”然而,事实上,明军早已屡次遭到清军的击退。老者虽然知道他在撒谎,但因体力不支,无法纠正,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:“好,传旨让太孙世璠来衡州继位吧,朕的时日已不多。”
展开剩余79%夏国相急忙劝道:“皇上您只是受了些风寒,稍作休养便可恢复,您身体康健,春秋正盛,绝不会有事的。”老者眉头微皱,语气有些不悦:“你这是在抗旨吗?朕心里清楚,身体若真无碍,叫太孙来也能让我安心些。别再废话了,传令,叫这些人都退下,我要清静一下。”夏国相见状,不敢再多言,立即带着太医和仆从们退出了房间。老者重新靠在床榻上,闭上了眼睛,似乎在回忆着什么。
这位老者,正是我。我叫吴三桂,曾为大周的皇帝。其实,我并不打算称帝,但为了振奋士气,我才仓促登基。结果,连天的不幸让我心力交瘁。在我举行登基典礼时,天降瓢泼大雨,狂风更是把我的旗帜刮得四散而飞。如今,因身体虚弱,我只能躺在这座府邸内。刚刚过去的年初,我的妻子张氏也因病去世,我们从关外成婚,已经携手度过了三十多年岁月。如果她还在,也许我的身体能扛得住,但她的去世让我精神上瞬间崩塌。我深知自己时日无多,所以才决定让女婿夏国相召太孙世璠前来继位。
世璠的父亲是我的长子应熊,若非康熙小皇帝在康熙十三年将他处死,这个皇位应当是传给他。但可惜的是,应熊不幸命丧,皇位只能由世璠来继承。我心中感慨万千,想起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,也是将皇位传给了孙子朱允文,却被自己的儿子们逐渐剥夺了。而我这些儿子们,并没有如此强大的能力,因此我并不害怕他们夺位。唉,我前半生是豪杰,后半生却因命运捉弄,走到今天这个地步。若历史可以重来,我绝不会向清朝低头,也不会在逼迫下选择三度反叛。我知道自己并非天命之人,若能重来,我必定不会向清朝屈服。尽管我深知自己无法避免历史的定数,但性格和一时的决策错误,最终让我陷入了今天的境地。
我不禁回忆起了年轻时的岁月。大明万历三十六年,我出生在辽东的一个小城中——中后所。大明在全国各地设立了许多卫所用于防守和作战,我的家族原籍江苏高邮,因经商的缘故,祖辈迁到了辽东。我父亲吴襄,是一个不爱读书却擅长驯马和相马的人。他因不满建州女真对汉人的歧视政策,卖掉家产组织团练,投身抵抗金军的行列,最终被朝廷任命为辽东团练总兵。父亲屡立战功,从团练总兵一路晋升为指挥使、都督同知,甚至总兵。他把我带在身边,培养我成才。由于母亲早逝,我一直随父亲战场磨砺,不想成为只会读书的纨绔子弟。
我有两个兄弟,哥哥叫吴三凤,弟弟叫吴三辅,父亲最喜欢我,因为他觉得我很像他自己。在我十岁那年,父亲迎娶了继母祖氏,她家族背景显赫,舅舅祖大寿是辽东的望族,与大明名将袁崇焕有着密切关系。父亲凭借与祖家亲近,得到不少帮助。为了让我将来能有所成就,父亲让我既要练武也要读书,培养我文武双全。十岁时,我便随父亲和舅舅一起在战场上历练。父亲还请大儒董其昌教我读书,使我在辽东算是一个文武兼备的儒将。
在辽东的日子里,我一直随父亲征战。尽管他有时候会失败,甚至因为失误被朝廷降职,但他从不抱怨,总是告诫我们:“当兵就该如此,不能有怨言。”父亲的教诲让我坚定了自己的信念。无论命运如何,我都会坚守自己的责任。
有一次,父亲被金军围困,我与舅舅一起坚守城墙,见父亲陷入重围,我决定亲自带领家丁突围救父,最后成功救出了父亲。尽管我的鼻梁因此受伤,但我毫不退缩,最终为父亲赢得了生还的机会。我的勇敢和孝心,成为辽东的佳话,甚至连敌方皇太极也对我赞赏有加,称我为“当今英才”。
父亲认为我是一位可造之才,便让我上京去考取功名,以便以后在军中有更多的机会。于是,我上京了……
(未完待续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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